耿耿於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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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錄從山裡來的女孩,都市鄉間交錯的故事。angelefly山雞歲月V.S天使鷹@NEW天空。耿淑楣angelefly@SKY.社會工作師事務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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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給我小時候的媽媽

歲月不曾停留,還記得嗎?以前我趕著要去上學,不管你的早餐做好了,還是很兇的對妳說「我來不及了」,然後就這樣大剌剌地走了出去,其實那是一種報復的手段,妳知道嗎?我想要讓妳心痛、讓妳在乎我。

我記得的小時候片段大多是「妳告誡我的話語」,包括那句「妳是所有孩子裡面最不聽話的」、「妳最、、」,我很在意這些比較,我只想做個好孩子,讓妳可以讚美我、喜歡我。

我的確有想過要怎樣討妳關心,甚至不斷地追求這個目標,譬如,我知道會讀書沒多大用處、做事我一向也不是很厲害,我只有一些蛛絲馬跡的經驗可以指引我,包括做作業到晚上時,妳會打著哈欠陪我一下,感覺很好,如果告訴你「我流鼻血了」,妳會很關心地去尋找「草藥搭配冰糖燉蛋」來治療。妳不知道,後來,我會不經意地把鼻子的血管挖破,來博得妳的關心。

甚至,後來我一直都在做這些事,希望可以讓妳關心我、注意我。

我知道我當時很難搞,腦子小小的不大會察言觀色,每件事情妳除了煩惱還要應付我的扭捏。

每次在客廳,妳都要承擔其他人公開數落我們這些孩子的責任,只要是孩子的每一件事情、或者家中內外任何大小事都是妳的責任,很明顯地妳是一位承擔的代罪羔羊,孩子一個個從小到大就是妳的痛。

我從沒想過妳的處境,妳是個沒有爸爸媽媽可以依靠、沒有多餘的錢可以使用、永遠不會得到長輩的肯定,還要應付一個個長大的孩子的需求,妳很為難、很多事情從沒機會有任何分享的人。

我想,當時我們這群小孩就是妳最親近的人,每一位妳都會心疼,尤其是我的扭捏一定會讓妳「搥心肝」。

妳常說「少需求、少說話、多做事」是過日子的不二法門。我老是忍耐度很低、不想一直吃苦、或者在烈陽下工作,因此,我總是躲到遠處就業就學,寧願去吃另一種苦。

小時候,我常常重複六部曲,「被說幾句→委屈→哭→沒吃飯→睡覺→半夜醒來」大家都記得「經常看到我在哭、鬧脾氣」,大家都說「我容易生氣」,我心裡面一直在想大人為何老是喜歡找我麻煩、愛罵我。

其實以現代的眼光來看,大人把話說得很不好聽,對孩子是一種虐待,小時候我哭只是一種消極的反應,我沒有更為激烈甚至離家出走就已經不錯了。不過,我們整個家裡都是「隱忍」的氣氛,我只知道「一定是我不好」。

媽媽,妳沒去過大城市,我幫妳去了,妳沒有讀過書,我幫妳讀了,我想像妳從小到老一定過得很辛苦,我很想去安慰妳,告訴妳所有受過的委屈其實不是妳不好,也不是妳的錯。

只是妳生在這樣的年代,大人們的權威讓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以有另一種命運。

媽媽,謝謝妳讓我出遠門去讀書,如果沒有這樣的默默支持,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人,就跟妳一樣吃苦一輩子,謝謝妳改變我的一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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